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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不致此的海藻
2009-12-04
跟风看《蜗居》,虽然隔三岔五地没看全,错过了很多或精彩或露骨的台词,情节还是基本上弄明白了的。这个戏有点儿意思,内容丰富,涉及工薪阶层负债买房、婚外情、贪污腐败等等,编剧也不错,虽然因为台词露骨挨了不少剪刀,被剪成了多种版本——天津播出的是35集,网上看见一个33集,但因为基础好,所以情节还都算流畅。最终的结局也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过,对于海藻,我觉得编剧有些不厚道。
诚然,在剧中海藻是个小三儿,应该受到些教训,从某种意义上达到一个警示世人的目的。但是,让她失去子宫的惩罚似乎有些过了,就像海萍在替海藻退还赃款时的画外音所说——失去子宫对一个女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即使她在剧中的行为破坏别人的家庭,但罪不致此吧。难道宋太太摔门而去的时候撇下的那句“这是活该的下场”当真是编剧们的心声?海藻在剧中同样是个受害者。在诱惑之下失去了真爱她的小贝,孩子没了,房子没了,心理创伤不言而喻,打击不可谓不大,教训不可谓不大,更何况最后自己还主动退还了那500万。
相比较而言,《天下无贼》的结局虽然有些不合法,但从人情上讲,观众看起来会舒服一些。刘德华为保护王宝强的那几万块钱,赔上了性命,同时为那没出世的孩子换得了自有。毕竟,我们不希望一个没父亲的孩子的母亲还要被关进监狱里。我相信观众在看到刘若英发狠般地吃烤鸭的时候,没有谁会去质问她何以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相反很多人会被那个场景所感动。我们既然可以原谅触犯法律的小偷,怎么就不能原谅只是违背了道德的小三儿呢。我们不总是说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何以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子下此狠手呢。
不免让人怀疑,说到这儿想起了曾经非常流行的电视剧《金婚》。它的好自不必说,但至少我看到最后心里就非常不痛快。蒋雯丽得了重病,来日无多,同时孩子们都一个个过得越来越好,就连最混的儿子大宝也迷途知返,总算是对老人的一个安慰吧。可是,最后编剧们非要把刚刚改好的大宝给写得车祸身亡,这是何必呢?依我看来,他的死对剧情的发展和人物的塑造都没有任何帮助,更谈不上深化主题,既然如此,怎么就不能让历尽风雨的老两口有一个美满的晚年呢。
不错,电视剧同样具有教化的功能,但总不能忘了寓教于乐的道理吧,点到为止也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弄出个怒目金刚的样子。说得没原则一点儿,多数人看电视剧的主要目的还是图个乐呵。非要让在电视剧前守了十天半个月的观众们,看得心里不痛快,临了儿扔出一句“介叫嘛玩意呢”,也没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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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过的几个电影(20)
2009-12-02
《地铁惊魂(The Taking of Pelham 123)》——说实在的我没太看懂。虽然也炒股票,但对经济问题比较棒槌,想不明白特拉沃尔塔除了要那一千万以外到底还有啥目的,也想不明白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他要怎么全身而退。对于这么一个讲劫案的片子,弄不明白罪犯的动机就有些兴味索然了。尽管如此,我觉得这个片子还是可以看看的——华盛顿和特拉沃尔塔的演技了得。恰好看这个片子的同时,CCTV6播出了《人骨拼图》,十年前的片子。那时的华盛顿还相对年轻,扮演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瘫子,没有肢体语言完全靠表情表现人物。《地铁惊魂》中的华盛顿多数时候是坐在麦克风前与地铁上的特拉沃尔塔对话,也没有什么肢体语言。可以说这两个片子有些类似,但从演技上来讲显然是当今胜过当年。对于一个长相一般的演技派明星来说,成熟是非常重要的,一脸老褶儿会为他增添很多魅力。
《未来战警(Surrogates)》——又是一个老家伙的片子。片子是根据一个漫画小说改编的,挺有想象力,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个代理机器人,自己躺在家里让机器人去工作。很显然这是一个关乎伦理的问题。影片中有很多关于人性的讨论。虽然最终威利斯扮演的男主角“杀死”了所有代理机器人,从某种意义上拯救了人类,但这却不是他的初衷,他想要的就是把因失子之痛而沉迷于虚幻并依靠药物生活的老婆找回来,找回他们之间实实在在的爱情。影片里的动作戏较之威利斯以往的片子少了很多,没有了动作戏的威利斯显得很无助,他的老藏不住了。如果你是一个威利斯的影迷,这个片子不看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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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把苦难当作爱情的背景
2009-11-23
到了奔四的年纪,就开始想着看点儿历史,特别是那些苦难的。电脑里攒了一些,可一直没决心看,想想要对着显示器看几十万字,心里就发怵,也搭着最近确实忙。
不过,前两天正是有点儿空闲的时候,看到了一本纸质的《人海漂浮散记》,讲述的主人公在反右以及文革期间的困苦经历,文字朴实,每篇文字又都不长,正合我意。三下五除二就读完了十几万字,更觉得书中所述也与我对那一时期历史的印象合拍。虽然作者是在讲述主人公的人海漂浮,但是却在不经意间通过这一线索,刻画了一群性格鲜明的人物。无论是善良的王良大伯一家、仗义的码头工人,还是给予他帮助的编辑部主编、上海的普通户籍民警、工厂里的老工人,甚至是眼睛里满是人性欲望的魏大姐、擅自把主人公四百元补助拿去替他交了本可减免的房租而人到暮年又与主人公化干戈为玉帛的女领导,都是那么立体可信,即使合上了书,我依然觉得他们在眼前依稀可见,而这些人物,进一步丰富了我对那个时代的认识。
趁着余兴未消,又读了作者的另一部长篇小说《饥饿的山村》,但是,未及一半就觉得自己的期待扑了空。
主人公王良(咋跟上一本书里的农民大伯同样的名字)被短期下放到西北地区的李家沟。这里有一群饥饿却善良的村民。我原本以为这里会是另一个夹边沟,作者将为我们刻画一群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饿的村民们,但是没有。三十几万字的书读下来,我几乎不知道李山梁夫妇、李江玉老师、李树旺夫妇等人的相貌,更不知道寄托着全村人希望的怀着遗腹子的盼水嫂是高是矮,却在作者的反复强调中记住了李七姑的充满人性的渴望的眼神和秋眉嫂洗澡时腋下那一片白光。
人常说,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学过文艺理论的我有些害怕,害怕是因为自己心术不正才记住这些。但显然不是这样。李树旺给饿死的儿子做棺材的咚咚声让我心悸,流产后的盼水嫂哭死在丈夫坟前的情节让我几乎落泪,二狗因偷吃了24个馒头而撑死让我心痛,村民们为了充饥守在铁道旁争抢火车上扔下来的果皮让我不忍看下去……这样的苦难才是我的阅读期待。然而,这样的情节是零散的,穿插在王良与秋眉嫂的感情发展过程中的,作者对类似情节的描写都是粗线条的。作者对树旺嫂因失子而死的叙述远没有对王良与秋眉嫂一次手掌相接的描写来得细腻。在书里,饥饿的山村仅仅是一个舞台,顽强生存的村民也仅仅是或主要或次要的配角,站在前景的是王良和秋眉嫂、李七姑。
这里面或许存在一个错位的问题。我要看的是关于苦难历史的讲述,而作者要写的原本就是一个发生在特殊年代的爱情故事。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可能有点儿没事儿找事儿。但即使如此,在这本书中除了秋眉嫂这个与王良产生了爱情的女性之外,作者还写到了李七姑对王良赤裸裸的勾引以及一带而过地说到了在王良下放过程中其他两个明确表示过要嫁给他的女性。联系到《人海漂浮散记》中作者还写到了几个对下放的主人公表示出明确好感的农村女性,不禁奇怪,作者何以在如此苦难的日子里,尽拣出些感情的事儿来写呢。
这感觉就像当年看《泰坦尼克号》,原本是想看一个升级版的《冰海沉船》,谁知道一船人的生死都成了背景,只有杰克和露丝抢走了所有观众的眼球——只要有情人终成眷属管他会死多少人,只要这对恋人不死,其他人死得越离奇越能刺激人的感官。在这饥饿的山村里,王良和秋眉嫂的爱情成了主线,当读者对他们感情的关注胜过对苦难的关注的时候,我觉得小说就有问题了。当然,我并不是要说在苦难的日子里就不应该有爱情,但孰轻孰重,作者应当有个分寸。
我越发有些不喜欢这本《饥饿的山村》了,不喜欢这样把苦难当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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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过的几个电影(19)
2009-11-17
没来写字,也没有看朋友们的博客,已经4个月拐弯儿了。不想说忙,因为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每天都在码字儿,让我几乎对文字失去兴趣。最近两天硬是不想干事儿了,看了一本三十几万字的书,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而且似乎惯性不小,对手头的几本随笔兴趣浓厚。也就来了写字儿的兴趣。一会儿要去参加一个饭局,离出发还有点儿时间,趁这个当儿,写写最近看过的几个片子吧。
《杀人锦标赛(The Tournament)》——基本上就是一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电影。全世界的30名顶尖杀手齐聚一个小镇,为了锦标,也为了活下来,必须在24小时之内干掉其他人。同时,还有一帮穷极无聊的人以此来下注押宝,真真的是把生命当儿戏。看得出来,编导们没下什么心思,除了把杀人稍微集中的展示一下之外,几乎没做任何努力,没有哪个段落能多给人一些记忆。话说回来,要不重样儿地杀29个人也确实够难为他们的。所以才有了脱衣舞俱乐部里有多名杀手参与的一场屠杀,有趣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几乎全裸的舞女参加到杀戮中,也不知道她是个有闲情逸致的杀手还是一个刚猛的舞者。光影明灭间若干杀手稀里糊涂地一命呜呼,只看见显示屏上他(她)们的名字一个个减少,大概编导们也“杀”累了。当然算不得最血腥的,但对于我来说差不多了,不用更进一步了。影片中最后活下来的是个叫郑莱莱的中国女子,当时想去查查演员的名字来着,后来忘了,忘了就忘了吧。
《特种部队:眼镜蛇的崛起(G.I. Joe: The Rise of Cobra)》——故事没啥问题,情节也挺流畅,但这俨然是一部看电脑多于看电影的片子。纳米弹毁掉了埃菲尔铁塔,价值几百万的神奇的盔甲……不需要列举了——实际上我也没能一一记住,影片里的新鲜玩意真是花样繁多。以前电影里出人意料的总是跌宕起伏的情节变化,可现在出人意料的却往往是电脑特技,至于情节嘛……今天有个同事在QQ上跟我说看《2012》的感受:“故事情节很老套,但特技挺吸引人的,大场面挺多的,2个多小时下来没觉得累”;“反正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之前大洪水呀,海啸啊,都没意思了,这回是全新的视角”;“不过这种片子就别讲究故事了,一开场上来那几个人就大概知道谁会死,谁会坚持到最后了”。用这几句通俗易懂的话可以全面评价这一类电影。等看了《2012》我就不写了。有一点值得注意,影片中的“坏人”使用四颗纳米弹,一颗是要报复法国,毁掉了埃菲尔铁塔,另外三颗在空中被拦截的分别发射向华盛顿、莫斯科和北京。恰好今天在厕间看环球上有一篇文章叫《镜头曾对准破烂胡同 如今已触及文化内涵 好莱坞升级中国元素》,里面说这个攻击北京的“情节设定也遭到了中国观众的批评”。有些奇怪,为啥要批评呢?现在的媒体不是很热衷于鼓吹什么“G2”之类的体现国家实力提高的提法吗,现在美国人送来一个“G3”自己咋还不高兴了呢?
前些时候非默告诉我,她的一个同事经常来看我的blog,尤其关注“最近看过的几个电影”这一系列。这对我是个鼓励,因为“有的时候人需要一点点刺激”。谢谢关注我的人,还有所有TV。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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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我们再相会
2009-07-15
推开饭店包间的门,看见的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听到的是大家在喊我的名字,握手间,有同学问:“还记得我吗?”怎么能不记得呢——我们在一起走过了青春年少的三年。
的确,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自从1988年初中毕业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多么令人心生畏惧的时间长度,它是一个人生命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它足以磨掉任何印记。这些年里,由于疏于联系,几十个曾经与我朝夕相伴的、带给我无限欢乐的形象,渐渐地成为了几十个由两个或者三个汉字组成的符号,甚而连这些符号也散落成了互不相干的文字。经过几次搬家,就连毕业时的照片也不知被收在了哪个角落里。
用个儿童些的说法来比喻,我们就像蒲公英上的那些小伞,各自长大了,就在一阵风里分道扬镳,而且就再也不会相见。不过,更喜欢一个哥们儿的比方,他说,我们好像成熟的蒺藜狗子,挂在什么动物的身上,就各奔东西了,可不管带走我们的野兔、狐狸还是狮子,实际上它便是我们各不相同的命运。
但是这一切的想法在我接到聚会的通知后,就完全不同了。十天左右的时间里,我对聚会充满期待,就在无法按捺的期待中,几十个已经散落许久的名字又重新聚合在我的脑海里,并还原成那些曾经与我朝夕相伴,带给我无限欢乐的形象——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顽皮或憨厚、或老实或是非……而发生在我与他(她)们之间的种种小事,也都一幕幕不停闪回——上课、开班会、看电影、写板报、春游、恶作剧、挨批评……历历在目,无比清晰、无比亲切。记忆真的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牵挂、留恋、企盼、歉疚、悔恨,还有一些无法名状的情感,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或许这就叫做百感交集吧!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轻远别。正是因为还年轻,我们似乎都没有把二十一年前夏天里的那一次与泪水无关的分别放在心上,同样是因为年轻,我们把更多的目光集中在将来,把更多的精力用来进取和开拓。未到耄耋之年,我们还不能体会那种对着相册回首过往的心情,可谁也不能否认,正是这些现在被忽视的点滴往事,汇聚成了历史和人生。本来以为,处在自己这样一个连中年还算不上的年龄,生活的画卷还刚刚展开。可就是这次聚会带给我的触动,突然让我寻回了一些,或者是发现了一些被自己忽视的“历史”。有了这些细小的“历史”,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有同学一大早从北京驱车赶来,有同学从美国打来越洋电话,超过三分之二的同学参加了聚会,这还不算因工作关系实在无法参加的几个人。聚会中,我们很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下桌敬酒,捉对碰杯,不拿杯子的手大部分时间握着别人的手或者搭着别人的肩膀。聚会的气氛热烈,但没有出现类似于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喜极而泣之类的情节。置身于这样觥筹交错、笑声不断的聚会中间,我忽然觉得这些好像根本没有分别那么久,甚至,如果有人在现场表演两个节目,那感觉就更像是一次中学时的元旦联欢。
有事早退,在场的所有男同学站起来握手送我;一个酒酣尽兴的哥们儿,抱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上学的时候我打过你,这事儿就别记在心里啦!”——写下这些文字都让我心潮起伏。同学在校友录上建立我们这个班级的时候,说“我们已经领教了时光的力量”,但,二十一年的漫长时间,时光把它的力量显示在了我们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距离在我们的心里。
感谢发起这次聚会的班长,感谢为这次聚会操心的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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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在公交车上
2009-05-27
上礼拜在一个心里满是气愤的时间仓促写了“浪漫的邂逅”,好坏自知,实在是辜负了cat夫妇在豆瓣上的推荐,生怕坏了他们的名头,所以,趁端午假期前有半日之闲,重新写一次。不能保证这次就对得起诸位,但至少比上一次用心了许多。
午夜的收音机里,女主播在读一个男孩儿的短信,大意是,在早上的公交车上,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儿,不断望过去,且发现女孩儿也不时地望过来,他后悔自己没有勇气给她留下电话号码,想问问主持人,如果再遇到她该怎么办。女主播顺情说了些鼓励的话——让他鼓起勇气把握机会之类。
说句泼冷水的话,男孩儿或许有些自作多情了。他知道自己心仪那个女孩儿没问题,但他不是Lie To Me里的Lightman,又怎么能肯定女孩儿回望过来是因为与自己相同的原因呢?更何况,那个时刻,他的心跳应该会有些快,皮肤温度大概也会有所升高(Lie To Me看多了,药着了),判断不一定准的。
公交车是个狭小的空间,无论拥挤与否,只要一个人在某个位置上坐下来或者站稳了并且眼睛不四处寻摸的话,他所能看到的人并不多,要是上下班高峰时间,在拥挤不堪的乘客中,能够被看清楚的人就更加有限了。倘若,在这有限的人中间,有一个比较有特点,无论是令人生爱还是令人生厌,抑或是有些奇形怪状,那么,他就将是最招眼的。你每次放眼出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首先望向那个人。所以,男孩儿怎么能保证,对面的女孩儿看过来是因为自己可爱,而不是奇形怪状,比如脑袋上有一撮儿竖着的头发,或者衣服上粘着个什么东西呢?并且,根据我的经验,在狭小的车厢里,如果对面有一个人不断地望过来,被望的人应该能很快察觉到,如果那女孩儿讨厌被望,眼神里会不会有男孩儿没看出来的表示“看什么看”的强硬呢?
邂逅一个人并因而喜欢这个人是没错的,但一下子就觉得对方也对自己有意思,就未免过于一相情愿了。公交车上的广播里,主持人偶尔念到一个男孩儿给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儿、一个女孩儿给一个陌生的俊朗男孩儿或者男司机点歌儿的E-mail,这样的点歌只是表达不求回应,点歌的人觉得浪漫,被送歌的人要是听到并会意一定觉得甜蜜,无关的人也会感到温馨。毕竟生活在朝九晚五的框子里,我们的生活太过程式化了,一个个被规整成了张小盒、王小盒、李小盒、赵小盒……公交车上的浪漫邂逅甚或是艳遇,都是几近黑白两色的生活中闪现的明亮火花。记得我曾经写过的那个在公交车上被人求爱的女孩儿,她非但没有高喊“抓流氓”而且连明确的拒绝都没有,一脸羞涩的笑容。
但是,奔四了,就不太敢相信浪漫了,因为打破常规的东西后面往往会隐藏着一些危险。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有个故事说,一个行旅之人寄宿山村,傍晚到后院纳凉,见墙头上有一眉目姣好的女子面庞,向他微笑。正在蠢蠢欲动之时,听见墙外孩子们大喊:“快看,树上那条大蛇把脑袋放在了墙头上。”才知道这是条美女蛇,想诱他上当,于是仓皇逃回屋中。刚刚看过Lie To Me的一集,一个女护士在路上“不经意间”与一个因病人去世而伤心的青年男医生撞个满怀,护士的书散落一地,医生帮她捡起并邀请她去喝一杯咖啡,于是,她成了连环罪犯的第12个受害者,被凌辱并被弄瞎双眼。
停!说得好好的浪漫,怎么跑出了弄瞎双眼呢?!
记下一个身边真实的浪漫邂逅,把不良影响扭过来。我的一个中学同学在北京读研的时候,有一次出去吃饭,对餐厅里的一个女食客一见钟情,当即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温文尔雅地送过去,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详细的谈话内容他始终拒绝向我们透露,然后一来二去,他们就走入了婚姻的殿堂。现在这个同学成了我们小学作文里所说的科学家,携妻出国,去荷兰过起了神仙眷侣的生活。稍有遗憾的是,他们的邂逅在饭馆儿里,如果是发生在公交车上就更完美了,切了我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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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的行为艺术
2009-05-14
车到站,两个认识熟人相继上车。前面的手里的零钱已经有半张进了投币箱,后面的说:“我有卡,我一块儿打吧。”前面的松了手里的钱说:“有零的,投了,投了。”一个言语里没有真诚,另一个也绝不会较真儿。这样的事儿,每天都能遇见。
情况倒过来的也有。前面的拿着IC卡,后面的手里捏着零钱。前面的在刷卡的瞬间,头也不扭地对后面的说:“我给你打吧。”后面的马上回答:“不用,不用,预备好零钱了。”前面的迅速将卡放进书包,动作连贯,没有任何停顿。后面的顺次上车投币。然后俩人继续车下的话题,就跟没说过刚才的两句话一样。
起初见到这种事儿的时候,不免觉得这样的人好笑。卡在你手里,你要是想给后面的人“嘀”一下,就直接“嘀”一下算了,何必要问呢?要换我,就实受了,大大方方地说:“那谢谢啦!下次我再来。”看你怎么说。可是,想归想,真到自己和同事熟人一起做车的时候,也一样会如此。走在前面也会虚让一下,走在后面也会配合地晃晃手里的IC卡说“自己来,自己来”。其实,这只不过是两个熟人在特定时刻的特定桥段,就像俩人见面先聊两句天气,女人见面互相夸赞一下对方的衣服发型和孩子。以前公交车上有售票员的时候,某人上了车,在还没买票的当儿,发现了一个熟人,他首先对熟人说的一般是“买票了吗?”道理都是一样的,在那个情境下,说这些话是必须的,是规矩套子。说了,不会真有人像我想的那样——让你付车钱;但如果不说,对方就真会想——小气鬼,连个客气话都不会说。
类似的桥段在生活中俯拾皆是,有的还非常可笑。相声里有个包袱儿,好像是郝爱民使的,说北京人见面打招呼爱问对方“吃了吗”,那儿那儿见了都问这句话,最可笑的是连在公共厕所里都问。我相信这个情形一定是发生过的,但那肯定是偶然的失口,绝不是如上所述的屡试不爽的规矩套子。有老城区、大杂院儿生活经历的人一定知道,在公共厕所里见面的熟人对话中的特定语言真不是“吃了吗”,那——是什么呢?
某人在公厕里方便,恰好进来一个熟人,二人蹲一对脸儿,或海阔天空或家长里短儿,聊了个高兴。然后,一人先结束,就在他准备用手纸清理秽物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会问对方一句话——“带纸了吗?”对方忙不迭地举举手中的纸,说“带了,带了。”
难道生活中这些小的细节不是行为艺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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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公交车上去
2009-04-14
几年前买房装修的时候,发现新房有些诸如墙皮空鼓之类的问题,尽管开发商及时进行了修理,尽管在房管站工作多年的亲戚打包票说绝不影响质量,但是看着几十万买来的房子被砸下若干墙皮,心疼得我无可无不可,怎么都觉得在那屋子里呆不住,丢下父亲和一屋子的装修工人,逃了出去。但是,能去哪儿呢?在路上闲逛有些奇怪,去看电影又过于没心没肺,恰好新房附近有一个公交总站,于是,就上了一辆即将出发的公交车,找了个位子坐下来,闭上眼睛,任它开到哪里。
现在想来,这实在是太过俗套的桥段——说不清多少电影中都有类似的情节。一个人出于种种原因与他人发生无法解决的矛盾,一气之下,摔门而去,发动自己的车子漫无目的地疾驶,开着车窗,配些高分贝的音乐。为什么一定是驾车而不是其他的什么方式呢?其实似乎不难理解。车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躲进去,那就是一个完全个人的世界,而且,这个空间可以随心所欲地走到任何地方。从某种意义上说,躲进这样的空间,人可以进行安静地思考。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私家车,所以,影视剧中坐公交车“逃离”的也不鲜见。
当然,要“逃离”的不只有矛盾和争吵。《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躲进了自己的步战车,他要“逃离”的是自己无法面对的艰难处境,他说自己要是躲在里面不出来就会是完全不同的情况。豆瓣上有很多豆子发帖说想乘公交车做长途旅行,他们要“逃离”的是无法派遣的孤独。就像姜昆在相声《虎口遐想》中说的,要是有女朋友就去逛公园了,花前月下,根本不会去逛动物园,腥臊恶臭。正所谓,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有爱人的可以去逛逛街、谈谈情跳跳舞,有朋友的顶不济还可以喝个小酒、打个小牌,不怕孤独的人可以自己看看书、看看碟,只有孤独无法派遣,才会想到躲进另一个没有熟人的可以移动的空间里逃走。
但是,逃出去、躲起来就真的能想清楚原委,解决了问题吗?真不见得。依我的经验,越是处于封闭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空间里,越是容易以自我为中心想问题,就越不容易理清头绪。似乎电影里驾车“逃离”争吵现场的人,但凡能突然间调头返回与对方冰释前嫌的,一定是受到了外界的某种触动。比如,听见一个老人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接到其他朋友谴责自己的电话或者路过了一个对自己和对方具有重要意义的场所。倘若没有这些同样俗套的桥段,就算开车到天涯海角也是于事无补的。
另一种可能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一下,尽管想不出任何办法,可是却能够平静下来又或者狠下心来面对现实。总是记得鲁迅小说《风波》里的这一段话——“七斤将破碗拿回家里,坐在门槛上吸烟;但非常忧愁,忘却了吸烟,象牙嘴六尺多长湘妃竹烟管的白铜斗里的火光,渐渐发黑了。他心里但觉得事情似乎十分危急,也想想些方法,想些计画,但总是非常模糊,贯穿不得:‘辫子呢辫子?丈八蛇矛。一代不如一代!皇帝坐龙庭。破的碗须得上城去钉好。谁能抵挡他?书上一条一条写着。入娘的!……’”
就比如几年前的我,从这个终点站坐车到那个终点站,已经时近中午,想起下午还约好了要去选购装修材料,饭也没吃,就上了另一辆马上出发的回程车,下了车,就立马投入了热火朝天的装修现场。俗话说:“夜晚想了千条路,白天起来买豆腐”。很多现实我们无法改变,“逃”出去缓冲一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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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2009-04-07
我是姥姥见过的唯一一个隔辈人,她老人家去世的时候,我只有两岁。虽然多次看过她的照片,但我的脑海里至今没有她清晰的影像。不过,因为父母和舅舅姨们给我讲过很多她老人家疼爱我的事情,所以,在我的印象里,与姥姥有关的词只有一个,那就是——慈祥。
姥爷去世的时候我已经上小学了。我记得很多关于他是事情,曾经用这些亲身经历的和听来的关于姥爷的事儿写了篇作文,惹得母亲和老姨看后相对垂泪。只可惜,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这么重感情,作文写过了就算了,应该都没有存下来。http://huangcheng72.blogbus.com/logs/3234723.html
1988年,舅舅们把姥爷和姥姥安葬到了老家的祖坟,从那至今的20年中,我从来没有去给他们上过坟。起先是因为少不更事,近几年来,随年龄增长,想去给他们上坟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但因为种种原因,终未成行。前天,我终于了却了这个心愿。
从定下来要去上坟到出发之前,我一直都在想象自己在面对姥爷姥姥坟墓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会像我每年去给爷爷奶奶上坟的样子吗?面对他们的墓碑,我知道我的生命因他们而存在同时又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我认真地擦拭墓碑,让它纤尘不染,心中充满对祖先的尊敬和感恩,但是,我知道,自己心里缺少对爷爷奶奶这两个人的真切的感情,因为,在我出生前他们就去世了,我未能有幸在他们膝前玩耍。
会像我的一个表哥在他父亲丧事上的表现吗?作为姑父的独子,表哥冷静地料理事情,周到应酬各方亲友,有的时候甚至看不出去世的是他的亲生父亲,但是就在与遗体告别的最后时刻,他失声痛苦,需要几个人拉扯着离开。
会像马未都在艺术人生清明特别节目中悼念自己父亲时那样吗?马先生截取他父亲生前的点滴小事,表明了自己对父亲的怀念,理出了传统文化影响后人的脉络,并深情地对着老人的遗像说:爸爸,我想你了……你等等我。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会是怎样的表现,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能做些什么。因为,按照家族传统,我要去祭拜的不是我的祖坟,而是我母亲的祖坟。根据舅舅们问来的说法,作为李姓的外甥,我去上坟是受欢迎的,但我只能是一个旁观者,决不能动手培坟。我不能想象,在一群人给坟墓培土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孤单地站在旁边。那远不能完成我的心愿——我不是只想去看看的。
但是,我终于还是给姥爷姥姥培了坟。这要感谢我的二姨。当我终于按耐不住,走上去抄起一把铁锨铲土培坟的时候,我的二姨大声地念叨:“黄诚来给姥姥姥爷上坟培土了。”二姨当年在老家下乡的时候厉害泼辣,无论是称呼二姑奶奶、二姐的晚辈,还是她的叔叔大爷甚至爷爷都“怵”她一头,所以,她这么一“念叨”,也就没人说啥了。当然也是老家人的观念变化了。
当我还在用力地拿铁锨拍打坟上新土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行礼磕头了。我扔了铁锨,跑过去跪在最后,一个头磕在地上,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眼泪就来了,不能自已地俯在地上痛哭失声,直到母亲和其他人把我拉起来。他们拉着我离开,我不住地停下来,回头望向姥姥姥爷的坟墓。整整一天,我都沉浸在悲痛里。
令我遗憾的是,自己只给姥爷姥姥磕了那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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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过的几个电影(18)
2009-02-16
《七磅(Seven Pounds)》——感人!我知道的两个女性观众都是哭得唏哩哗啦地看完的。我自然没有这么严重,但是,在Tim跑去问医生Emily如果不接受心脏移植会有多少生存机会的时候,当两个接受移植的人在片尾相拥的时候,我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看这个片子已经好几天了,Will Smith的那张脸依然会不时闪现在脑子里——这话很像三十年写的作文。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也曾想过死后捐献器官的事情,但只是想过角膜而已。看到Iovn说他同意捐献器官的事儿时,我觉得如果像Ivon一样有一个让可以选择的机会,我也会同意的。相对于Tim的通过自杀来捐献器官,Ivon的选择和我有可能的选择要容易的多,一个是我们知道发生那种事情的可能性比较小,再一个真到选择成真时那些零碎儿对我们已经没有意义了。古语有云“慷慨就义易,从容赴死难”。我引用这句话没有抬高自己的意思——即便是做出了选择的Ivon也算不上慷慨,只是要说明Tim感人之所在。但是,电影没有给我们充分渲染出他的这种悲壮——在影片开始的一段时间我都有些不明就里,甚至以为Tim帮助过的那个社工是帮助他的人。在我们彻底看清楚Tim因过失致七人丧命的全过程之前,影片仅两次闪回了很短的片段,于是,他的痛苦在某种意义上显得有些师出无名。从常理上讲,他的过失是要受到法律的惩罚的,比如在中国他可以被判个七年徒刑,而后他会带着愧疚不断地做善事帮助别人,再而后,他依然觉得无法救赎自己的罪过,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做法,但迈出这一步不是常人之举。他如何做出这样的选择,作为有时间约束的电影自然不能从头道来,但足够的渲染是必须的。
和非默讨论过这种感受。她给我的回答是,她正在思考为什么我们的文学艺术教育使人们都热衷于对艺术作品进行批评而不是全心感受。呵呵。这该算是对我的批驳了。这两天我很是被人批了一通呢。我写了关于《本杰明·巴顿奇事》的文字贴在豆瓣上,被一帮人说莫名其妙,还有人直接说我“太差了”。其实,这种较真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是大家对视觉感受的理解不同。非默说,她片子看了一半时先拉过去看了结尾,一眼看到Daisy抱着Benjamin眼泪就下来了。我并非不感动,只是觉得如果像我说的那样会更能感动我。咋就至于被说“太差了”呢,很气愤。我原本不该有这样反映的,只不过这种评论的方式让我想起LR把我关于让座的文章贴到师大贴吧上之后的事情。懒得回应这样的人。
《大搜查》——是在跟非默去看《非诚勿扰》的时候看见的宣传片,当时就很想看,只有一个原因——郑秀文。后来在电驴上下了看,觉得万幸没有去影院花冤钱。不喜欢郑神经兮兮的样子,我有些怀疑自己喜欢郑秀文是不是因为刘德华,因为我一直觉得这俩人很般配,以至于郑秀文和言承旭主演、刘德华是配角的《魔幻厨房》我看都没看。剧情就不用说了,也说没法说了。很多人都在等港版DVD,我觉得意义也不大,骨架已经在这儿了,难有大的变化,总不能把董勇的戏都删了吧。我本来挺喜欢这个演员的,但这个片子里他就是蛇足。
《文雀(The Sparrow)》——我喜欢,像个小品,最后四个人骑车子那一段很温暖。任达华这个样子还是比较顺眼的。不过,故事以付先生失手认栽结束,也算不得这哥儿四个搏回了面子,倒是显得付先生这个老大不同一般。这个片子据说港版也有不同,倒是想看一下。林熙蕾哪里迷人?看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