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公交,有点儿腻歪

    日期:2011-09-21 | 分类: | Tags:在路上

    一次打车,与出租司机相谈甚欢,侃来侃去他告诉我,自己最不愿意干的职业就是公交司机,原因说了大概三四条,撮其要者,曰“腻歪”。这个词儿在字典里的意思是“因次数过多或时间过长而感觉厌烦”。按这位大哥的解释就是“我一天怎么也能碰上几个说得上来的,随便一侃,乐呵还不觉着累。开公交可不行,成天拉那么多人,一个跟他说话的都没有,这么干一天活活把人腻歪死!”

    这话有道理但也不尽然。到底怎么样的感觉叫“腻歪”,完全是因人而异的,爱说话的人当然觉得没话说很腻歪,可反过来呢,给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旁边儿搁一话痨没完没了地白话,准能把他腻歪死。更何况隔行如隔山,公交司机每天可以遇到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不用说话,光看应该就不至于腻歪了。比如我吧,每天只在公交车上坐两三个小时的人,不仅东瞅西看瞎琢磨打发掉了原本应该很腻歪的时间,而且还攒出一堆码字的料儿。只不过公交司机不像我这么絮叨,要是他们也把见闻写下来,那一定更有意思。

    我曾经在公交总站听到过司机师傅们的聊天。一个说昨天有个人坐他的车如何如何,非常可乐。另一个就会说“你这算嘛,我前两天碰上的事儿更哏儿……”他们说的确实比我看见的可乐。我设想过,自己如果是一个公交司机,当我能按时回家跟家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一定会在饭桌上把一天的见闻全跟他们说了——就像当初我刚上讲台的时候每天给他们说我的学生一样。

    但是,时间长了我也就不讲了。一则是好玩儿的事儿不可能每天都花样翻新;二则一个活儿干长了,工作中的烦心事儿就会与日俱增,抱怨就会多过愉悦的讲述。对于公交司机这个行业来说,他们每天的烦心事儿来得更为直接。对公司,完不成收入不行、跑车掉圈儿了不行(司机每天要在线路上开多少个来回是有数儿的,少跑了就叫“掉圈儿”)、开车不节油不行、出了事故惹了麻烦不行、芝麻绿豆大的事儿被乘客举报了也不行。对乘客,要小心投假币的、逃票的,关注着是非的、喝了酒的、精神不正常的。还必须盯着小偷小摸的,但也就是盯着而已,现在的司机既不会像多年前我们听说的那样发现小偷后直接把车开到派出所,甚至连提醒一下乘客都必须谨慎或者根本不能——公交司机挨打的事儿最近听说不少了而且前些日子天津的一位司机师傅不就因为提醒乘客注意而被小偷当场杀害。当然,和同事的关系处不好也不行;车子外边的事儿不小心也不行,碰瓷儿的见多,如果惹上一个耽误工作不说,好几天都会很堵心。

    把上面这些烦心的事儿加在一起,谁都不难看出,开公交确实让人腻歪,但公交司机腻歪的绝不是没人跟自己聊天,他们和其他长时间从事某一职业的人一样,腻歪的是虽然工作中有这么多烦心的事儿,但因为种种原因,自己还必须继续从事这份工作不能离开。

    在这一点上,的哥们确实有自己的优势。如果他们想得开,那么开车开腻了,真可以歇两天;上午出来觉得不顺心,下午就可以收工回家。有一次,我临近午夜打车回家。一上车,大哥就向我抱怨说接车几个小时了连五十块钱都没拉上来,吐了一地苦水。突然来了个电话,说是相熟的三个的哥已经在牌馆候着了。他一下来了精神,说自己正不想跑了,去乐呵一下正合适。下车的时候,我祝他能多赢点儿,大哥爽朗地笑着道谢,兴冲冲地驾车而去。

    如此潇洒地摆脱腻歪的境地,大多数人都无法做到,公交司机当然也不例外。他们每天都要按规定的时间和路线运行规定的圈数。不过,在让人腻歪的工作中,他们有独特的交流方式。同路线的两辆公交车迎面驶来,如果是相熟的司机,他们会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互相轻轻地嘀嘀一下或者互相闪个灯,就相当于熟人见面的互致问候,因为虽然是同事,他们可能几天都不能见面说句话。

    有一次,冬天里坐车经过一条小马路,恰好同路线的两辆车同时进站,因为路窄车就离得很近。两个司机开了车窗,一个对另一个说:“你小子那天不地道,喝酒耍滑。”

    另一个笑着说:“恁么地吧!”

    “行!你他妈今天下班别走,咱再比划比划!”

    “谁怕谁呀!还是上次的那个涮羊肉,我叫上他们几个一块儿等着你。”

    “得嘞,不见不散。”

    啪啪两声关了窗户,嘀嘀两声喇叭算是说个再见,各自开车离开。那一刻,我从汽车前挡上面的反光镜里看到,司机师傅的脸上,笑自心生。

  • 从牙齿说开去

    日期:2011-08-01 | 分类: | Tags:宝宝的故事 真情实感

    前不久,遇到一个多年未曾谋面的校友,刚一打招呼,对方并没有认出我,片刻之后她才猛然想起——“啊,是你!好多年不见了!”聊了一会儿之后,她告诉我是因为我的牙她才记起我的。说者无心,但一下子就说到了我的痛处。

    长相上,自觉最对不起观众的就是牙,问题有二。其一,因为小的时候体弱多病,打针吃药是常事,而那个时候最常用的消炎药就是四环素,吃多了,牙釉质就坏了,成了四环素牙,这倒也无所谓,好赖也算是个历史的见证。其二是牙不整齐。其实在我上初中时牙齿矫正已经出现了,我的同学中也有去做的。父亲也带着我到医院看过,他自己也反复到医院咨询,最后出于爱子之心,他觉得这事儿恐怕预后不良,所以替我做了决定——就这样吧,不碍吃不碍喝的。

    二十几年前的孩子对家长言听计从,乐乐呵呵地接受了父亲的安排,根本没拿这当回事儿。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当年的小事,现在被放大了。刺激我的大概有三件事。第一件大约是在十年前,我还在学校教书。同教研室的一个大姐,那时候大概四十岁左右吧,突然间去整牙了,天天抿着嘴,遮掩着牙上的钢套。这样的事儿免不了成为谈资,在她向别人接受情况的时候,一些同样是说者无意的言辞,让我这个听者很受伤害。第二件大约是在四五年前。一直有人说我像某喜剧明星(要说也还真的挺像),而说我们相像的原因之一就是——牙。那一年我去天津的图书大厦买书,在某处看到了这个明星的大幅广告,他灿烂地笑着,露出了与我相像的牙——那叫一个难看。第三件就是前面说到的事情了。

    这些年,我偶尔会跟父亲半真半假地开个玩笑,跟他说当年做过牙齿整形的同学现在牙齿整齐嘛事儿没有,吃嘛嘛香,说都是他害得我落下了一口难看的牙。有的时候玩笑开了,自己就觉得不应该,担心父亲真的往心里去。因为我也为人父了,知道父亲当初的决定绝对是非常慎重的,他最关心的是我的健康,其次才是“外观”,而且当年牙齿整形还算是新生事物,连医生都觉得让我拔掉一颗牙,再把其他的归拢成完美的形状没啥必要,何况不懂医术的父亲呢。我现在要是总拿这事儿跟他开玩笑,他要是当了真,也会挺别扭的。

    回过头来,我自然而然地想到我现在替黄健雄同学做出的选择会不会也在将来的某一时刻给他带来某些困扰。比如他已经四岁半了,我们还没给他报任何的班、学任何的才艺,而我最想让他学的就是书法。黄健雄同学自己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喜欢武术,特别是耍大刀,还有一段时间特别想学跆拳道。非默已经带他去咨询了,还是被我拦下了,因为我那在南大教体育的哥们儿YH,说孩子这么小绝对不能练,对身体发育不好。可是前两天我的一个初中同学跟黄健雄年相若的儿子已经通过了什么跆拳道的定级考试。

    现在的孩子不像二三十年前那样了,有自己的想法,对家长的做法,会提出自己的质疑,所以不能完全替他做选择了,得商量着来。都说家长应该和孩子做朋友,但我始终怀疑在我们的传统思想影响下,这个目标能不能实现。但只要我们认这个理儿,就要为之而努力。当然,孩子现在还小,我们不得不替他做些选择,把一些我们的意志强加给他,只要我们是为他好的,将来他应该都能理解吧。对于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因为从现在看来黄健雄同学应该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 沿途(下)

    日期:2010-10-15 | 分类: | Tags:在路上

    继续走,就到了南京路与河北路的交口,这里有一座抗震纪念碑,是为了纪念唐山地震修建的,三棱锥的造型,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人”字。唐山地震算是我唯一经历过的自然灾害,但那时我还小,跟我儿子现在的年龄相差无几,记不得灾情,只记得住过临建;记不得痛苦,只记得好几家亲戚集中在我姥爷家坚固的房子里避难时的许多乐趣;地震时被父母保护的安然无恙,大灾过后拆临建的时候却差点儿被砸死……后来看了很多、也听了很多关于那场灾难的事情,比《唐山大地震》感人得多。

    接着就到了新华路环岛,四条路在这里交汇——南京路、成都道、新华路、泰安道,人多车多,经常堵。南京路南侧的成都道上有家曙光影院,一度是天津最好的影院,当年和非默来看过电影,后来没落了,每次路过那里总觉得可惜。南京路北侧的新华路上有天津文联的办公楼。我上大学的时候这里有个录像厅,放的都是英文的录像,《人鬼情未了》、《未来机器人》、《回到未来》之类的片子都是在这里看的。泰安道的另一头上坐落着天津的党政领导机关,所以这条路干净整洁而且行道树是高大的梧桐,以前骑车上班的时候经常从这条路上走。

    路口的前面,有个公交站叫湖北路站,很多从天津站(火车站)发车开往南部郊区的公交车会在这里停靠。非默的娘家在津南区,所以当年我们住在鞍山西道的时候,每次回娘家都要坐公交来这里换乘。

    过了这个站再往前几百米,才到南京路和湖北路的交口,同时交汇的还有曲阜道。车在这里转上曲阜道,开始向东偏北行驶。路南侧是另一片商业区,叫小白楼——名字来源于殖民时期的一个白色的建筑。当年也就是一个摊群市场,经过几年的整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人看得心里高兴。因为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所以最近也偶尔和非默来逛过几次。这一带有个奢侈品商场,据说里面所有商品的价钱都不低于四位数,又据说里面也经常有一折出售的商品,不管怎么样我都没进去过,觉得它与我无关。

    再往前就要过海河了,途径的桥叫大光明桥,据说是因为桥南侧的大光明影院得名的(我在以前的文章中写过这事儿)。这个影院不在市中心,所以很少来这儿看电影,其中一次是我跟非默吵了架,请她来看《廊桥遗梦》。

    过了河,路名变成十一经路。路北原来是河东文化馆,现在这个名字在地图上已经找不到了。上大学的时候这里有一个很大的电子游戏厅,经常和几个同学骑车过来。街霸、三国志、雷龙是那时候的主流游戏。好像还有一个回答问题类的游戏,从xd的口袋里掏走不少银子。

    再不多远,车右拐八纬路,行驶方向改成了南偏东。需要说一下,从1995年到2003年的8年间,我在一个军校教书,骑车上下班。无论当年骑车还是现在坐车,都要经过从鞍山道、南京路、曲阜道和十一经路,重合的路线到八纬路口截止。所以上班十五六年,我总觉得这段路特别亲切。

    八纬路的东侧是天津音乐学院,上大学时我在电台做兼职DJ,有个搭档是这里的老师。我教书期间有一个周末外出和朋友聚会,把钱包掉在了出租车上,现金和军官证都没了。周一一上班,系里的干事就把钱包给我送来了,说是周日的时候有一个女的把钱包送到了学校的传达室,还留下了名字和电话。大家拿我一顿玩笑,说我这是要有艳遇了。其实我明白,人家是怕万一钱包里的东西有些差错,怕背黑锅。我真诚地给人家打电话道谢,告诉她东西一样没少,并礼节性地表示要当面致谢。人家当然是拒绝了。现在还记得那人好像姓钱。

    过了十二经路,路东是一片住宅,我的一个战友住在里面。她的儿子小学以前生了种奇怪的病,总是低烧,一直治不好,靠吃激素维持着,吃成了一个小胖子,怪让人心疼的。

    到十三经路,车左拐,方向东偏北,这一带餐饮业比较集中,沸腾鱼乡、顺湘园、詹师傅香辣蟹、阿瓦山寨等等。因为这里离我的单位已经比较近了,所以或公或私地,也吃了不少家。

    十三经路不长,到了跟津塘路的交口就到头了,车上津塘路,奔东南,直到我要下车的站,不再拐弯。路西有河东体育场,在那里打过羽毛球,单位还在那儿组织过运动会,夏天的时候门外还有一个比较大砂锅摊,谷歌上有名号的——体育大排档,打完球在那儿喝过啤酒,怎一个爽字了得。再走个一里来地,有个食品店,字号叫“大桥道”,那是相当的出名,最受欢迎的产品是元宵,到了当令的时候,要是来晚了,不排上俩仨小时是买不上的,有时不得已必须要有警察来维持秩序、打击黄牛。刚到这个单位上班的时候,来买过一次,排队半小时,后来就不买了,因为一入冬好像啥时候都有人在排队。路东有个医院,单位一直组织在这里体检,所以每次来也算熟门熟路。

    过了这个医院就是一座立交桥,官方的名字叫中山门立交桥,老百姓一般叫它蝶桥。提起这座桥,在二十几年前,几乎可以说是轰动全国,这座蝶式立交桥是全国首创。小平同志亲自来视察过,接见过它的设计师胡习华,高度肯定了他的成绩。这个中专毕业、刚刚工作5年的设计师,因此破格成为了当时全国最年轻的工程师。那时,我正在念初中,他的事迹写进了天津市的思想品德课课本,我们好像还写过学习他、表决心的作文,所以印象深刻。

    下了桥,路西是第二工人文化宫,标准的历史产物。天津有三座工人文化宫,分别简称一宫、二宫和三宫,都经历过兴盛到惨淡的历史过程。一宫在海河边上,原来是意租界里的意大利回力球馆,1950年元旦成立一宫,是全国第一家工人文化宫。现在随着意式风情区的修建,一宫恢复了回力球馆原貌,更名为马可波罗俱乐部。前些日子去逛意风街时路过,好像没啥工人色彩了。三宫在鞍山西道那边,原来是清代的庄王府,它没落成一个旧书市场的时候我去过几次,现在也经整修恢复了原貌,向游人有偿开放。二宫也整修了,但搞得四不像,有个公园免费开放,有一片地方叫城市休闲俱乐部对外招商,还保留了原来的体育场和大礼堂不知如何使用。虽然我离它不远,但除了在这里面打过羽毛球、听过英模报告之外,基本没进去过。

    到这一站,我就下车了,过马路,沿龙潭路向东再走一段就到单位了。如果没吃早点,可以在路边卖个烧饼夹鸡蛋或里脊什么的,当然,如果赶上城管同志工作积极,就得到单位食堂去吃了。

    弹指一挥间,我在天津已经生活了快40年了——真TNN的吓人,所有离开她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1年。1996年秋天我到湖北襄樊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军训。12月底返回的时候,我带着满手的冻伤上了火车,那不尖锐但持续不断的疼痛让我几乎整夜不眠。一路北上,越接近天津我就越觉得舒服。下了火车,我狠狠地吸气,让自己的肺里充满了干燥的、清冽的空气,心里第一个感觉就是——真的是回家了。那感觉还只是生理上的,一个毛头小子还没有断了出门闯荡的梦想。

    转眼又是十几年,我已经能轻易地就从一条公交线路的沿途拉拉杂杂地拎出了这么多与我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我不知道天津市的公交线路一共有多少,但我敢说,在绝大部分线路上,我都能发现自己与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的关联。仅凭这这些点点滴滴,我会觉得自己已经与这个城市无法分开了。

  • 沿途(上)

    日期:2010-10-13 | 分类: | Tags:在路上

    从终点站上车,坐在了双层公交上层的最前排。暖暖的阳光下,我漫无目的地看着车窗外赶时间上班的人们,恍然觉得这个场景跟某些出差在外地的早晨非常相似——同样是上班的高峰时间,同样是坐车赶往一个工作的场所,同样是我在车里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陌生的人们。

    可是,这两个场景又是那么的不同——在外地,车窗外的人和车窗外的景物同样陌生;在天津,人虽陌生,但车窗外的景物却那样熟悉,公交车途经的很多地方和我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公交车向东驶出我居住的那片居民区,首先要绕过一个立交桥。桥的东南有座用建筑渣土堆起来的山,名字还不错——南翠屏山。最近一两年我经常陪儿子到那里爬山、划船、观察花草和小昆虫。很多周末的早晨,我刚刚醒来,他就兴冲冲地说:“爸爸,咱们——今天——去——爬山吧!”

    桥的东北是居民区,我的一个表弟就住在那儿。两年前,他娇小的妻子突然重病去世,留下他和一岁多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悲伤,他最近很少和亲戚的联系,我们虽然惦念但也不想过多的去打扰他。

    车子转过弯,沿红旗南路向北行驶,路东又是一片住宅。我的一个初中同学结婚后曾经在这里住过。从初中到大学毕业以后的几年,我们都非常要好,后来却渐渐少了联系。他结婚那天,我去贺喜。闹过了洞房,他执意要送我走到小区门口。那以后,虽然两家的距离只有一站地,但依然疏于联络,直到彼此变成对方手机里的一个号码。

    再向前,同样在路东,是一所大学,我的一个中学同学和一个现在的同事在这里毕业,一个中学同学和一个大学同学在这里当老师。

    过了这大学,车向东转上育梁道,这一段路不长,到头是一个丁字路口。路口右侧的小区里住着我的一个大学老师。老爷子退休了,高大魁梧,耿直较真,也爱开玩笑。就是在开玩笑时他说认我做干儿子,好像也都没太当真,他还是像以往一样,叫我“傻子”。

    路的尽头对着天津最大的公园——水上公园。现在它在人们的眼里不算啥了,可在我还是中学生的时候,每逢五一国庆,这里面都挤得摩肩接踵,为了能划个船,我们一般会派几个男生早上公园一开门就进去租船,其他人八九点钟再来。等我们不想划了,还可以转手租给别人。

    此后的几站地,这趟车基本上是在绕着水上转,中间会经过一条水上北路和一个上谷商业区,都是餐饮业集中的地方,或公或私,吃过其中的不少家馆子。

    然后,就来到了天津的电视塔——天塔。建成的时候它的高度在亚洲是数得着的,而且它的地基是在水里垫出来的,那片水现在叫天塔湖,冬天结了冰就是一个大冰场,带儿子来玩儿过,他说“很喜翻(欢)”。

    到了湖边,车转上卫津路,向北路过我的母校——天津师范大学的八里台校区,在路的东侧。我们习惯称它南院——相对于位于六里台的北院。我就读的中文系不在这个校区,所以当年我只是偶尔来这里。校门内有一条不长的甬道,两边的树木高大——至今我依然觉得这条路是师大最像大学的地方。现在整个校区已经被卖掉了,我喜欢的路和树还在,但已难掩衰败之象,据说马上要夷为平地。

    南院的对面有个楼,楼里有个新八里台文化市场。之所以加个“新”,是相对于原来的一个摊群市场而言的,那地方也不远,再沿卫津路往前走几百米,过了八里台立交桥,路东就是。除了两三家书店、乐器店,其余卖的都是服装、玩具、小饰品,不知道咋叫个“文化市场”。倒是好玩儿,当年倒是跟非默经常逛。

    老文化市场对面是南开大学,cat从这里毕业,我的一个中学同学在这里教体育。往北并排是天津大学。都是名校,曾经心向往之。这两所大学门前有条卫津河,现在是景观河道,几年以前还是条臭河。可笑的是当年南大到哈尔滨招生的人告诉cat,校门前的河可以泛舟。晕死。

    过了天大,鞍山西道的北侧就是天津师范大学的北院,一个中学一样的校区。我在那里度过了四个年头。但是这趟车不经过北院,它在鞍山道右转,驶向东北。这条路上有一个让我伤心的所在——天津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天津人叫它总医院。熟悉我的人都知道缘故,不多写了。

    鞍山道和南京路的交口有个建筑叫电报大楼,是天津的地标之一。楼上有个大钟,以前整点的时候会报时,还播放《东方红》,老远都能听见,很悠扬的。不知道是现在不放了,还是城市太嘈杂了,反正是听不到了。

    车在这里转上南京路,行驶方向是东偏南。不多远就进入了天津最著名的商圈,包括滨江道、国际商场、伊势丹等等。当年曾经和非默在这里消磨了无数个周末。

    过了这一带,路北有所耀华中学,天津的市属重点校之一,孩子家长都趋之若鹜。关于这里我有一点记忆。当年我的一个初中同学考到这里,后来再见面的时候,我们问他感觉。他说,学习嘛的先搁一边儿,十六(耀华中学那时候叫十六中)的女生都会描眉打眼儿,都会吹风(弄发型的意思)。那时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想来好笑。

  • 罪不致此的海藻

    日期:2009-12-04 | 分类: | Tags:随便说说

    跟风看《蜗居》,虽然隔三岔五地没看全,错过了很多或精彩或露骨的台词,情节还是基本上弄明白了的。这个戏有点儿意思,内容丰富,涉及工薪阶层负债买房、婚外情、贪污腐败等等,编剧也不错,虽然因为台词露骨挨了不少剪刀,被剪成了多种版本——天津播出的是35集,网上看见一个33集,但因为基础好,所以情节还都算流畅。最终的结局也算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过,对于海藻,我觉得编剧有些不厚道。

    诚然,在剧中海藻是个小三儿,应该受到些教训,从某种意义上达到一个警示世人的目的。但是,让她失去子宫的惩罚似乎有些过了,就像海萍在替海藻退还赃款时的画外音所说——失去子宫对一个女人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即使她在剧中的行为破坏别人的家庭,但罪不致此吧。难道宋太太摔门而去的时候撇下的那句“这是活该的下场”当真是编剧们的心声?海藻在剧中同样是个受害者。在诱惑之下失去了真爱她的小贝,孩子没了,房子没了,心理创伤不言而喻,打击不可谓不大,教训不可谓不大,更何况最后自己还主动退还了那500万。

    相比较而言,《天下无贼》的结局虽然有些不合法,但从人情上讲,观众看起来会舒服一些。刘德华为保护王宝强的那几万块钱,赔上了性命,同时为那没出世的孩子换得了自有。毕竟,我们不希望一个没父亲的孩子的母亲还要被关进监狱里。我相信观众在看到刘若英发狠般地吃烤鸭的时候,没有谁会去质问她何以逃脱了法律的制裁,相反很多人会被那个场景所感动。我们既然可以原谅触犯法律的小偷,怎么就不能原谅只是违背了道德的小三儿呢。我们不总是说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何以对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子下此狠手呢。

    说到这儿想起了曾经非常流行的电视剧《金婚》。它的好自不必说,但至少我看到最后心里就非常不痛快。蒋雯丽得了重病,来日无多,同时孩子们都一个个过得越来越好,就连最混的儿子大宝也迷途知返,总算是对老人的一个安慰吧。可是,最后编剧们非要把刚刚改好的大宝给写得车祸身亡,这是何必呢?依我看来,他的死对剧情的发展和人物的塑造都没有任何帮助,更谈不上深化主题,既然如此,怎么就不能让历尽风雨的老两口有一个美满的晚年呢。

    不错,电视剧同样具有教化的功能,但总不能忘了寓教于乐的道理吧,点到为止也就可以了,不一定要弄出个怒目金刚的样子。说得没原则一点儿,多数人看电视剧的主要目的还是图个乐呵。非要让在电视剧前守了十天半个月的观众们,看得心里不痛快,临了儿扔出一句“介叫嘛玩意呢”,也没啥意思。

  • 最近看过的几个电影(20)

    日期:2009-12-02 | 分类: | Tags:随便说说

    《地铁惊魂(The Taking of Pelham 123)》——说实在的我没太看懂。虽然也炒股票,但对经济问题比较棒槌,想不明白特拉沃尔塔除了要那一千万以外到底还有啥目的,也想不明白如果他的计划成功了,他要怎么全身而退。对于这么一个讲劫案的片子,弄不明白罪犯的动机就有些兴味索然了。尽管如此,我觉得这个片子还是可以看看的——华盛顿和特拉沃尔塔的演技了得。恰好看这个片子的同时,CCTV6播出了《人骨拼图》,十年前的片子。那时的华盛顿还相对年轻,扮演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瘫子,没有肢体语言完全靠表情表现人物。《地铁惊魂》中的华盛顿多数时候是坐在麦克风前与地铁上的特拉沃尔塔对话,也没有什么肢体语言。可以说这两个片子有些类似,但从演技上来讲显然是当今胜过当年。对于一个长相一般的演技派明星来说,成熟是非常重要的,一脸老褶儿会为他增添很多魅力。

    《未来战警(Surrogates)》——又是一个老家伙的片子。片子是根据一个漫画小说改编的,挺有想象力,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个代理机器人,自己躺在家里让机器人去工作。很显然这是一个关乎伦理的问题。影片中有很多关于人性的讨论。虽然最终威利斯扮演的男主角“杀死”了所有代理机器人,从某种意义上拯救了人类,但这却不是他的初衷,他想要的就是把因失子之痛而沉迷于虚幻并依靠药物生活的老婆找回来,找回他们之间实实在在的爱情。影片里的动作戏较之威利斯以往的片子少了很多,没有了动作戏的威利斯显得很无助,他的老藏不住了。如果你是一个威利斯的影迷,这个片子不看也罢。

  • 别把苦难当作爱情的背景

    日期:2009-11-23 | 分类: | Tags:随便说说

    到了奔四的年纪,就开始想着看点儿历史,特别是那些苦难的。电脑里攒了一些,可一直没决心看,想想要对着显示器看几十万字,心里就发怵,也搭着最近确实忙。

    不过,前两天正是有点儿空闲的时候,看到了一本纸质的《人海漂浮散记》,讲述的主人公在反右以及文革期间的困苦经历,文字朴实,每篇文字又都不长,正合我意。三下五除二就读完了十几万字,更觉得书中所述也与我对那一时期历史的印象合拍。虽然作者是在讲述主人公的人海漂浮,但是却在不经意间通过这一线索,刻画了一群性格鲜明的人物。无论是善良的王良大伯一家、仗义的码头工人,还是给予他帮助的编辑部主编、上海的普通户籍民警、工厂里的老工人,甚至是眼睛里满是人性欲望的魏大姐、擅自把主人公四百元补助拿去替他交了本可减免的房租而人到暮年又与主人公化干戈为玉帛的女领导,都是那么立体可信,即使合上了书,我依然觉得他们在眼前依稀可见,而这些人物,进一步丰富了我对那个时代的认识。

    趁着余兴未消,又读了作者的另一部长篇小说《饥饿的山村》,但是,未及一半就觉得自己的期待扑了空。

    主人公王良(咋跟上一本书里的农民大伯同样的名字)被短期下放到西北地区的李家沟。这里有一群饥饿却善良的村民。我原本以为这里会是另一个夹边沟,作者将为我们刻画一群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饥饿的村民们,但是没有。三十几万字的书读下来,我几乎不知道李山梁夫妇、李江玉老师、李树旺夫妇等人的相貌,更不知道寄托着全村人希望的怀着遗腹子的盼水嫂是高是矮,却在作者的反复强调中记住了李七姑的充满人性的渴望的眼神和秋眉嫂洗澡时腋下那一片白光。

    人常说,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学过文艺理论的我有些害怕,害怕是因为自己心术不正才记住这些。但显然不是这样。李树旺给饿死的儿子做棺材的咚咚声让我心悸,流产后的盼水嫂哭死在丈夫坟前的情节让我几乎落泪,二狗因偷吃了24个馒头而撑死让我心痛,村民们为了充饥守在铁道旁争抢火车上扔下来的果皮让我不忍看下去……这样的苦难才是我的阅读期待。然而,这样的情节是零散的,穿插在王良与秋眉嫂的感情发展过程中的,作者对类似情节的描写都是粗线条的。作者对树旺嫂因失子而死的叙述远没有对王良与秋眉嫂一次手掌相接的描写来得细腻。在书里,饥饿的山村仅仅是一个舞台,顽强生存的村民也仅仅是或主要或次要的配角,站在前景的是王良和秋眉嫂、李七姑。

    这里面或许存在一个错位的问题。我要看的是关于苦难历史的讲述,而作者要写的原本就是一个发生在特殊年代的爱情故事。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可能有点儿没事儿找事儿。但即使如此,在这本书中除了秋眉嫂这个与王良产生了爱情的女性之外,作者还写到了李七姑对王良赤裸裸的勾引以及一带而过地说到了在王良下放过程中其他两个明确表示过要嫁给他的女性。联系到《人海漂浮散记》中作者还写到了几个对下放的主人公表示出明确好感的农村女性,不禁奇怪,作者何以在如此苦难的日子里,尽拣出些感情的事儿来写呢。

    这感觉就像当年看《泰坦尼克号》,原本是想看一个升级版的《冰海沉船》,谁知道一船人的生死都成了背景,只有杰克和露丝抢走了所有观众的眼球——只要有情人终成眷属管他会死多少人,只要这对恋人不死,其他人死得越离奇越能刺激人的感官。在这饥饿的山村里,王良和秋眉嫂的爱情成了主线,当读者对他们感情的关注胜过对苦难的关注的时候,我觉得小说就有问题了。当然,我并不是要说在苦难的日子里就不应该有爱情,但孰轻孰重,作者应当有个分寸。

    我越发有些不喜欢这本《饥饿的山村》了,不喜欢这样把苦难当背景。

  • 最近看过的几个电影(19)

    日期:2009-11-17 | 分类: | Tags:随便说说

    没来写字,也没有看朋友们的博客,已经4个月拐弯儿了。不想说忙,因为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每天都在码字儿,让我几乎对文字失去兴趣。最近两天硬是不想干事儿了,看了一本三十几万字的书,连自己都觉得奇怪,而且似乎惯性不小,对手头的几本随笔兴趣浓厚。也就来了写字儿的兴趣。一会儿要去参加一个饭局,离出发还有点儿时间,趁这个当儿,写写最近看过的几个片子吧。

    《杀人锦标赛(The Tournament)》——基本上就是一个为了杀人而杀人的电影。全世界的30名顶尖杀手齐聚一个小镇,为了锦标,也为了活下来,必须在24小时之内干掉其他人。同时,还有一帮穷极无聊的人以此来下注押宝,真真的是把生命当儿戏。看得出来,编导们没下什么心思,除了把杀人稍微集中的展示一下之外,几乎没做任何努力,没有哪个段落能多给人一些记忆。话说回来,要不重样儿地杀29个人也确实够难为他们的。所以才有了脱衣舞俱乐部里有多名杀手参与的一场屠杀,有趣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几乎全裸的舞女参加到杀戮中,也不知道她是个有闲情逸致的杀手还是一个刚猛的舞者。光影明灭间若干杀手稀里糊涂地一命呜呼,只看见显示屏上他(她)们的名字一个个减少,大概编导们也“杀”累了。当然算不得最血腥的,但对于我来说差不多了,不用更进一步了。影片中最后活下来的是个叫郑莱莱的中国女子,当时想去查查演员的名字来着,后来忘了,忘了就忘了吧。

    《特种部队:眼镜蛇的崛起(G.I. Joe: The Rise of Cobra)》——故事没啥问题,情节也挺流畅,但这俨然是一部看电脑多于看电影的片子。纳米弹毁掉了埃菲尔铁塔,价值几百万的神奇的盔甲……不需要列举了——实际上我也没能一一记住,影片里的新鲜玩意真是花样繁多。以前电影里出人意料的总是跌宕起伏的情节变化,可现在出人意料的却往往是电脑特技,至于情节嘛……今天有个同事在QQ上跟我说看《2012》的感受:“故事情节很老套,但特技挺吸引人的,大场面挺多的,2个多小时下来没觉得累”;“反正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之前大洪水呀,海啸啊,都没意思了,这回是全新的视角”;“不过这种片子就别讲究故事了,一开场上来那几个人就大概知道谁会死,谁会坚持到最后了”。用这几句通俗易懂的话可以全面评价这一类电影。等看了《2012》我就不写了。有一点值得注意,影片中的“坏人”使用四颗纳米弹,一颗是要报复法国,毁掉了埃菲尔铁塔,另外三颗在空中被拦截的分别发射向华盛顿、莫斯科和北京。恰好今天在厕间看环球上有一篇文章叫《镜头曾对准破烂胡同  如今已触及文化内涵  好莱坞升级中国元素》,里面说这个攻击北京的“情节设定也遭到了中国观众的批评”。有些奇怪,为啥要批评呢?现在的媒体不是很热衷于鼓吹什么“G2”之类的体现国家实力提高的提法吗,现在美国人送来一个“G3”自己咋还不高兴了呢?

    前些时候非默告诉我,她的一个同事经常来看我的blog,尤其关注“最近看过的几个电影”这一系列。这对我是个鼓励,因为“有的时候人需要一点点刺激”。谢谢关注我的人,还有所有TV。喝酒去了。

  • 二十年后,我们再相会

    日期:2009-07-15 | 分类: | Tags:真情实感

    推开饭店包间的门,看见的是一张张熟悉的脸,听到的是大家在喊我的名字,握手间,有同学问:“还记得我吗?”怎么能不记得呢——我们在一起走过了青春年少的三年。

    的确,我们已经太久没有见面了,自从1988年初中毕业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二十一年,多么令人心生畏惧的时间长度,它是一个人生命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它足以磨掉任何印记。这些年里,由于疏于联系,几十个曾经与我朝夕相伴的、带给我无限欢乐的形象,渐渐地成为了几十个由两个或者三个汉字组成的符号,甚而连这些符号也散落成了互不相干的文字。经过几次搬家,就连毕业时的照片也不知被收在了哪个角落里。

    用个儿童些的说法来比喻,我们就像蒲公英上的那些小伞,各自长大了,就在一阵风里分道扬镳,而且就再也不会相见。不过,更喜欢一个哥们儿的比方,他说,我们好像成熟的蒺藜狗子,挂在什么动物的身上,就各奔东西了,可不管带走我们的野兔、狐狸还是狮子,实际上它便是我们各不相同的命运。

    但是这一切的想法在我接到聚会的通知后,就完全不同了。十天左右的时间里,我对聚会充满期待,就在无法按捺的期待中,几十个已经散落许久的名字又重新聚合在我的脑海里,并还原成那些曾经与我朝夕相伴,带给我无限欢乐的形象——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顽皮或憨厚、或老实或是非……而发生在我与他(她)们之间的种种小事,也都一幕幕不停闪回——上课、开班会、看电影、写板报、春游、恶作剧、挨批评……历历在目,无比清晰、无比亲切。记忆真的像是被打开了闸门——牵挂、留恋、企盼、歉疚、悔恨,还有一些无法名状的情感,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或许这就叫做百感交集吧!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轻远别。正是因为还年轻,我们似乎都没有把二十一年前夏天里的那一次与泪水无关的分别放在心上,同样是因为年轻,我们把更多的目光集中在将来,把更多的精力用来进取和开拓。未到耄耋之年,我们还不能体会那种对着相册回首过往的心情,可谁也不能否认,正是这些现在被忽视的点滴往事,汇聚成了历史和人生。本来以为,处在自己这样一个连中年还算不上的年龄,生活的画卷还刚刚展开。可就是这次聚会带给我的触动,突然让我寻回了一些,或者是发现了一些被自己忽视的“历史”。有了这些细小的“历史”,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有同学一大早从北京驱车赶来,有同学从美国打来越洋电话,超过三分之二的同学参加了聚会,这还不算因工作关系实在无法参加的几个人。聚会中,我们很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下桌敬酒,捉对碰杯,不拿杯子的手大部分时间握着别人的手或者搭着别人的肩膀。聚会的气氛热烈,但没有出现类似于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喜极而泣之类的情节。置身于这样觥筹交错、笑声不断的聚会中间,我忽然觉得这些好像根本没有分别那么久,甚至,如果有人在现场表演两个节目,那感觉就更像是一次中学时的元旦联欢。

    有事早退,在场的所有男同学站起来握手送我;一个酒酣尽兴的哥们儿,抱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上学的时候我打过你,这事儿就别记在心里啦!”——写下这些文字都让我心潮起伏。同学在校友录上建立我们这个班级的时候,说“我们已经领教了时光的力量”,但,二十一年的漫长时间,时光把它的力量显示在了我们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距离在我们的心里。

    感谢发起这次聚会的班长,感谢为这次聚会操心的同学们!

  • 邂逅在公交车上

    日期:2009-05-27 | 分类: | Tags:在路上

    上礼拜在一个心里满是气愤的时间仓促写了“浪漫的邂逅”,好坏自知,实在是辜负了cat夫妇在豆瓣上的推荐,生怕坏了他们的名头,所以,趁端午假期前有半日之闲,重新写一次。不能保证这次就对得起诸位,但至少比上一次用心了许多。

    午夜的收音机里,女主播在读一个男孩儿的短信,大意是,在早上的公交车上,他看见了一个女孩儿,不断望过去,且发现女孩儿也不时地望过来,他后悔自己没有勇气给她留下电话号码,想问问主持人,如果再遇到她该怎么办。女主播顺情说了些鼓励的话——让他鼓起勇气把握机会之类。

    说句泼冷水的话,男孩儿或许有些自作多情了。他知道自己心仪那个女孩儿没问题,但他不是Lie To Me里的Lightman,又怎么能肯定女孩儿回望过来是因为与自己相同的原因呢?更何况,那个时刻,他的心跳应该会有些快,皮肤温度大概也会有所升高(Lie To Me看多了,药着了),判断不一定准的。

    公交车是个狭小的空间,无论拥挤与否,只要一个人在某个位置上坐下来或者站稳了并且眼睛不四处寻摸的话,他所能看到的人并不多,要是上下班高峰时间,在拥挤不堪的乘客中,能够被看清楚的人就更加有限了。倘若,在这有限的人中间,有一个比较有特点,无论是令人生爱还是令人生厌,抑或是有些奇形怪状,那么,他就将是最招眼的。你每次放眼出去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首先望向那个人。所以,男孩儿怎么能保证,对面的女孩儿看过来是因为自己可爱,而不是奇形怪状,比如脑袋上有一撮儿竖着的头发,或者衣服上粘着个什么东西呢?并且,根据我的经验,在狭小的车厢里,如果对面有一个人不断地望过来,被望的人应该能很快察觉到,如果那女孩儿讨厌被望,眼神里会不会有男孩儿没看出来的表示“看什么看”的强硬呢?

    邂逅一个人并因而喜欢这个人是没错的,但一下子就觉得对方也对自己有意思,就未免过于一相情愿了。公交车上的广播里,主持人偶尔念到一个男孩儿给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儿、一个女孩儿给一个陌生的俊朗男孩儿或者男司机点歌儿的E-mail,这样的点歌只是表达不求回应,点歌的人觉得浪漫,被送歌的人要是听到并会意一定觉得甜蜜,无关的人也会感到温馨。毕竟生活在朝九晚五的框子里,我们的生活太过程式化了,一个个被规整成了张小盒、王小盒、李小盒、赵小盒……公交车上的浪漫邂逅甚或是艳遇,都是几近黑白两色的生活中闪现的明亮火花。记得我曾经写过的那个在公交车上被人求爱的女孩儿,她非但没有高喊“抓流氓”而且连明确的拒绝都没有,一脸羞涩的笑容。

    但是,奔四了,就不太敢相信浪漫了,因为打破常规的东西后面往往会隐藏着一些危险。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有个故事说,一个行旅之人寄宿山村,傍晚到后院纳凉,见墙头上有一眉目姣好的女子面庞,向他微笑。正在蠢蠢欲动之时,听见墙外孩子们大喊:“快看,树上那条大蛇把脑袋放在了墙头上。”才知道这是条美女蛇,想诱他上当,于是仓皇逃回屋中。刚刚看过Lie To Me的一集,一个女护士在路上“不经意间”与一个因病人去世而伤心的青年男医生撞个满怀,护士的书散落一地,医生帮她捡起并邀请她去喝一杯咖啡,于是,她成了连环罪犯的第12个受害者,被凌辱并被弄瞎双眼。

    停!说得好好的浪漫,怎么跑出了弄瞎双眼呢?!

    记下一个身边真实的浪漫邂逅,把不良影响扭过来。我的一个中学同学在北京读研的时候,有一次出去吃饭,对餐厅里的一个女食客一见钟情,当即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温文尔雅地送过去,简短地做了自我介绍——详细的谈话内容他始终拒绝向我们透露,然后一来二去,他们就走入了婚姻的殿堂。现在这个同学成了我们小学作文里所说的科学家,携妻出国,去荷兰过起了神仙眷侣的生活。稍有遗憾的是,他们的邂逅在饭馆儿里,如果是发生在公交车上就更完美了,切了我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