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写了些关于《末代独裁》的零散想法,很不系统,而且有很多逗气的成分,今天认真写一篇文字吧,也算是不辜负帮我下载电影的小孙同志,他对我说:“像你这样爱写东西的人,一定会爱看这样的片子。”

    我是带着再看一部《卢旺达饭店》的心理期待来观看《末代独裁》的,于是我的失望自然不言而喻。由于期待的落空,整部影片几乎没有给我带来任何震撼,除了结尾处那个乌干达医生——很遗憾我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就只好这样称呼他了——的死亡。

    乌干达医生可以说是为了救一个跟自己不相干的苏格兰人而死的。按照我的理解,他或许根本瞧不起这个叫尼古拉斯的白人小子,因为尼古拉斯在阿明身边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人品上的缺陷,是足以令一个正直的人所不齿的。可是,乌干达医生还是救下了他,其原因就是他知道这个白人可以把自己的国家所遭受的苦难传达出去,让全世界的人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此——拯救自己的国家——献出了生命。

    当年《拉贝日记》走红的时候,曾经看过一篇戴锦华发表在《读书》上的文章,说这本书之所以如此受中国人的重视,是因为它的作者是一个白人,一个优等种族的人客观地见证了有争议的历史问题,对于受害者来说是弥足珍贵的证据。因此,我非常能够理解乌干达医生的心理。他希望通过一个如此近距离地接近过阿明的白人,能够向世界讲述其亲身经历的苦难,使独裁统治下的乌干达所遭受的蹂躏能够公之于众,让乌干达人民的苦难看起来更加真实可信。于是他甘愿接受任何残酷的折磨——被一枪毙命实在是他的最好结局。但是,乌干达医生以生命为代价救出的这个苏格兰小子又告诉了世界什么呢?

    阿明是残忍暴戾的,会吃掉敌人的肉,但在影片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看到的都是人民对他的拥戴,夹道欢迎和顶礼膜拜。在阿明统治时期,30万无辜的生命惨死,被随意丢弃在河里的尸体据说曾经堵塞过一座水坝,但影片表现的死亡却屈指可数,而且除了乌干达医生之外几乎就只有不贞的妻子,相反,影片却近距离地给我们看了很多阿明的和蔼、孤独、无助甚至慌乱,估计这大概是弗雷斯特·惠特克荣膺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主要原因——虽然他的表演只能算差强人意。

    除此之外呢,一方面是涉世未深的尼古拉斯被一个“新的世界”所迷惑,全身心地投入阿明的怀抱,被人称为“阿明的白猴子”,但刚刚遇到危险就着急忙慌地想要逃走;另一方面就是他和旅途中的非洲女子上床,一而再地与有夫之妇发生感情纠葛,并险些因此而玩丢了性命,最终懦夫一般地踩着乌干达医生的尸体上了飞机。从满怀激情来到乌干达,到最终历经劫难平安脱险,尼古拉斯用梦一般的非洲之旅完成了自己的成长,但他成长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除了乌干达医生,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的死与他有关。

    有人说这个电影是虚构的,如果那样的话我会鄙视虚构这个故事的人。王蒙在评论《泰坦尼克号》时说,杰克和露丝的爱情吸引了观众的全部注意力,他们的生死成了观众们唯一关心的事情,其他的生命在影片中变得毫无意义。(这只是王先生文章的大意而已,如果有误,完全是我的问题。)《末代独裁》有同样的问题。在影片的后半部分,尼古拉斯能否逃离乌干达是我们最为关注的事情,至于乌干达人的命运、被劫持飞机上人质的死活都成为很次要的了。

    也有人说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要替惨死的乌干达医生不值了,因为,他用生命保护的人就写了这么一个故事。

  • 五一长假期间,我和非默看的唯一一部电影就是《末代独裁》,因为这个片子,我们还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起因是这样的。我说,我不喜欢这部片子,因为,影片所展现的这个故事尽管让我们看到了阿明的独裁和残暴,但之所以有这样一个令人感到悲愤和恐怖的故事,直接原因是苏格兰医生的人格缺陷,如果不是因为他,阿明的妻子就不会那样惨死,乌干达医生也不至于被爆头,所以它不是一部我想象中的电影。

    非默对我的这种评价表示非常不屑。她说,独裁者的残暴是不争的事实,30万无辜的生命就是惨死在阿明的手里。而且以苏格兰医生这个弱者的角度来呈现这个故事会更能打动人,同时我们还可以把它当作一个成长的故事来看待。而我这样以道德的观念来评价电影,就好像说《红楼梦》是一部淫书一样可笑。

    当时我没话说,可后来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想来想去,我还是不太喜欢这个电影。我觉得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些像《拉贝日记》。当年这本书走红的时候,我记得看过一篇戴锦华的文章,说《拉贝日记》之所以如此受中国人的重视,是因为它是一个白人写的,一个优等种族的人客观地见证了有争议的历史问题,对于受害者来说是弥足珍贵的证据。《末代独裁》应该也有同样的意义。一个白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近阿明,亲身经历了苦难,并把它写下来公之于众,让非洲人民的苦难看起来更加真实可信。

    可是,这个讲故事的人却存在着难以回避的自身缺陷,我们可以说这段经历是他命中的劫数,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他的咎由自取,他所受的惩罚也不是因为阿明的残忍,更何况影片中他亲眼所见的死亡也只有与他偷情的女人。这些原因使影片在我眼里几乎不具有震撼力量,而让我感动的反倒是那个乌干达医生的死亡。或许他根本瞧不起这个苏格兰人,但是因为他的知道这个人可以把他的国家所受的苦难传达出去,所以他救下了这个人,并为此——拯救自己的国家——献出了生命,临死前他喊道“我的妻子”。与《末代独裁》相比较,我更喜欢《卢旺达饭店》,那部影片的主人公和乌干达医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还有,我想到了一个反驳非默的理由,这绝不是一个成长的故事,因为如果那样的话,被提名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就不该是弗雷斯特·惠特克,而应该是那个不招我待见的苏格兰医生。

  • 因为壮壮,我的这个五一长假显得格外生活化——琐碎、忙碌还有些疲惫。壮壮醒得早,每天六七点钟就开始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顺便把梦乡中的非默和我叫醒。于是,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安排他的吃喝拉撒,抱他出去散步,带他出去串门,直到晚上十点钟,他吃了最后一次奶粉以后,非默把屋子整理一下,我把壮壮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才能上床睡觉。

    原本希望我们可以把孩子交给父母,两个人出去轻松一天,逛逛商场,买买衣服鞋子,吃吃饭,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天,可2号一出门就直奔了外贸市场,东翻西捡寻找壮壮当穿的小衣服,不知不觉中就消耗了好几个小时,心理乐呵呵可身体疲惫至极,想都没想就坐车回了家。放假前,把四五个电影拷在移动硬盘里带回家,结果只看了一个。书倒是看了一本,是一个日本人写的童谣,叫《向着明亮那方》,清新、细腻,好看得很,我读的时候,壮壮会认真地听,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昨天晚饭后,非默哄着壮壮,我歪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一刻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疲惫的假期就要结束了,明天就要上班啦!转头看看另一个沙发上的母子俩,不禁因为这个念头而自责:照顾这么可爱的儿子,居然还会想要逃跑?非默因为壮壮撂下正事儿已经几个月,我就干了这么几天咋就会嫌累了呢?有这样的想法似乎就不能算一个尽责的父亲。

    紧接着我又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在照顾一个新生命的时候,我们是满怀欣喜的,生活也是充满欢乐的,倘若这样都会因为日久而心生疲惫的话,那么照顾病中的老人的时候,能够做到几年如一日就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所以人们才常说“百日床前无孝子”。虽然,眼下我和非默的父母身体都无大碍,我母亲还斗志昂扬地活跃在抚育孙子的工作一线,但岁月不饶人,他们都有辗转病榻的可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我们能毫无怨言地尽到儿子和女儿的责任吗?

    长假末尾的这一点感想,该算是壮壮给我的一点警示吧。

  • 非默有令,让我写这个题目,那就写个试试吧。

    像我这样,每天把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花费在公交车上的人绝不在少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两个小时似乎只不过是生命中正常的消耗,从来没有精打细算过。姜昆倒是在一个相声做过类似的计算,说一个人年富力强的几十年里,如果刨去睡觉、吃饭、娱乐……乃至发呆所花费的时间,真正投入工作的时间所剩无几。那么要是再加上我们消耗在公交车上的一天时光的十二分之一,我们不向生命赊账就很不错了。因此,有不少人选择了在公交车上阅读,尽管这种阅读很可能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按照“开卷有益”的道理来说,总还是好的。

    提到阅读,大家会很自然地想到看书,可实际上在公交车上看书的人为数不多,大多数人都是看报纸杂志。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报纸和杂志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休闲读物,新闻、奇闻、异闻、趣闻、漫画、幽默……无所不有,而且又多是豆腐块儿文章,三下两下就看完了,不仅可以打发无聊,还可以长长见识,再捎带脚增加点儿工作空隙和晚饭桌上的谈资和家人同事朋友一起乐呵乐呵,也就得了。

    如果留心一下就会发现,也不是什么报纸都能成为公交车上的读物,由于空间狭小,像《今晚报》之类的四开报纸在座位上特别是双人座位上不便于展开,因此,尽管好看但由于比较大,所以在车上很少有人看。现在的报纸八开发展的多,这恐怕也是个原因。据我观察,公交车上最常见的报纸有几种——《每日新报》、《环球时报》、《参考消息》和《体坛周报》。不过,相比于后三种《每日新报》似乎不太够档次,老厚的一沓,广告太多,内容太水,稀里哗啦地翻一阵,收获不大,大概就因为这,我早上坐车就几次见过被整份丢弃的《每日新报》,另外三种倒从未见过被丢弃的现象。至于杂志嘛,就不存在大小的问题了,但似乎还是读《读者》和《青年文摘》的多一些。

    而在公交车上看书的人之所以少,大概是因为看书就需要集中精神进行思考,可是在公交车这样摇摇晃晃、闹闹哄哄、人来人往的环境中,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所以,要想在类似公交车这样的环境中认真读书,如果不是内心有强烈的愿望或者外部有强大的压力,是根本做不到的。

    我见过的在公交车上最认真看书的人当数学生——他们该算是既有愿望又有压力的,往往是只要能找到座位,立马就从书包里掏出书本,一脑袋扎进去,不到站眼睛就不会离开,临下车前,即使书已经装进书包了,但你还是可以从眼神里看出,他们依然在回忆刚才看过的内容。还有更“用功”的例子,有的学生即使没有座位,也会捧着书本晃晃悠悠地看一路。我甚至还在下班途中看见过一个学生坐在座位上用书包垫着写作业,难道学生们的压力已经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当然,也不是只有学生才会这么认真的在公交车上看书,其他的例子我也见过。比如,有一次,我一上车就见一个老年妇女,一边读一本佛经,一边转念珠,到我下车她也没抬过头。毫无疑问,这是出于内心的虔诚。

    我还见过另外一种例子,有些人即使摆一本书在眼前,也不过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事儿,甚至压根儿就是摆设。曾经见过一个青年男子,对着膝盖上打开的英语教材发呆,从上车到下车,将近一个小时,我就没见他翻过一页。我扫了一眼,内容不过就是自我介绍、建立联系、订约会,对话的内容就是一个青年男子在餐厅里和一个青年女子搭讪。嘿嘿,难不是他被这对话中的情节勾了心思?

    新近又出现一种新的读物——e-book,外形大小都跟mp3类似,据说里面可以存不少本书,一屏可以显示几十个字,最大的优点就是便于携带。偶尔会看见型男靓女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着那么一个小方块儿,挺好玩儿的,只是希望,他们看这个东东不是为了耍酷。

    不管看什么,实际上在公交车上阅读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对眼睛没有好处,但是,喜欢在公交车上阅读的人似乎从来没有太拿这个从小就知道的常识当回事儿。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大概在他们看来,寂寞无聊的时光远比对眼睛的害处更为难以接受。

  • 小的时候,做功课总是不专心,爱东张西望,家里人为此很头疼。一方面,每每都会指着我的脑袋说:“快写!连个狗打架也得看两眼,怎么这么不用功呢!”另一方面,又会循循善诱地给我讲一些名人们闹中取静的故事,通常都是某某人为了培养自己的注意力专门到热闹的市场里去看书云云。

    那时候年幼无知,被大人们一批评教育,就老实了,而且还生出很多惭愧。但现在想来,这批评和教育里都有些疑点。比如狗打架吧,二十几年前养狗远不像眼下这么普及,能看见条狗就很新鲜了,更何况狗打架呢,要是碰上了,别说小孩儿就是大人也会多看两眼。再比如专门到热闹的市场里看书,要么是家里人骗我,要么就是该名人作秀。因为以我从公交车上得来的经验看,在闹哄哄、人来人往的环境中,很少有人能真正看进书去,根本谈不上“专门”二字。

    我见过的在公交车上最认真看书的人当数学生。他们往往是只要能找到座位,立马就从书包里掏出书本,一脑袋扎进去,不到站眼睛就不会离开,临下车前,即使书已经装进书包了,但你还是可以从眼神里看出,他们依然在回忆刚才看过的内容。还有更“用功”的例子,有的学生即使没有座位,也会捧着书本晃晃悠悠地看一路;我甚至还在下班途中看见过一个学生坐在座位上用书包垫着写作业,难道学生们的压力已经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当然,也不是只有学生才会这么认真的在公交车上看书,其他的例子我也见过。比如,有一次,我一上车就见一个老年妇女,一边读一本佛经,一边转念珠,到我下车她也没抬过头。

    所以,我觉得要想在类似公交车这样的环境中认真读书,如果不是内心有强烈的愿望或者外部有强大的压力,是根本做不到的。学生们可以算是既有愿望又有压力,而那个老太太则完全是出于内心虔诚的愿望了。故而,在公交车上看报纸杂志的多,因为那上面都是些豆腐块儿小文章,三下两小就看完了,不用思考,打发时间而已。如果没有愿望也没有压力,即使摆一本书在眼前,也不过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事儿,甚至压根儿就是摆设。

    我就曾经见过一个青年男子,对着膝盖上打开的英语教材发呆,从上车到下车,将近一个小时,我就没见他翻过一页。我扫了一眼,内容不过就是自我介绍、建立联系、订约会,对话的内容就是一个青年男子在餐厅里和一个青年女子搭讪。嘿嘿,难不是他被这对话中的情节勾了心思?

  • 凡是常坐公交车的人应该都遇到过这样的情景——尽管车厢内已经拥挤不堪但车门外仍然有不少人等着挤上去,用公交司机的行话讲,这叫“摽门儿”。记得有这么一个说法,说在摽门儿的时候,公交车的车门踏板简直就是一块“变心板”,车下的人一个劲儿地往上拥并且不住地冲车里喊“再往里挤挤,要不然谁都走不了”;可一旦谁要是踏上了那块踏板,就立马儿变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向身后还在努力挤上来的人们喊“别挤啦别挤啦,都没地儿下脚啦,等下趟吧”。

    虽然已经记不得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了,但我能记得,讲述这个情景的人脸上总有鄙视的神色,后来,我再向其他人转述的时候,脸上也同样写着鄙视。可我觉得,我们绝对高估自己了。当我们以一种旁观者的身份来讲述这个情景的时候,不仅想当然地觉得自己是“旁观者清”,而且还会在此基础上,自然而然地拥有了评判者的视角,从而对这种“极度自私”的行为不屑一顾。其实,如果真的身临其境,任何一个曾经鄙视别人的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不成为被别人鄙视的对象。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再给你举个例子——同样与公交车有关。

    我曾经借用《旅行的艺术》中的话——“地理意义上的孤立给餐厅以孤单疏离的氛围”来形容公交车内部的氛围,其实不仅如此,这种“疏离”还体现在公交车与同时在路面上行进的其他交通工具和行人之间,一个铁皮的壳子分出了车里和车外,里面的人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了某种相同的思维方式。同时,由于机械设计的原因,公交车比其他大多数交通工具——小轿车、摩托车、电动车、自行车都要高出一截,行人就更不在话下了。出于这个原因,乘坐公交车的人与在路面上行走或乘坐其他交通工具的人相比,就自然而然地具有了高度上的优势,拥有了俯视的角度,也就“理所当然”地产生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因此,这时候不管是谁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当然大多数都是因为自私,只要是影响了公交车的运行,车上的所有人就会一起对其加以指责——“光顾着自个儿了,眼里没别人儿了”、“会开车吗”、“会骑车吗”、“会走道儿吗”……哪怕只是车厢内毫无意义的牢骚,也会瞬间形成共鸣。由于车外人的错误,车内人都陡然成为了最守法、最正确、最有公德意识的的交通参与者。但是,如果下了车,降低了那几十厘米的高度,这些人会不会也因为光顾着自个儿而不会开车、不会骑车、不会走道儿呢?

    不用假设了,我见过真实的情景。一个刚刚还在车上义正辞严地指责别人的乘客,甫一下车,就径直要从公交车的前面违章横穿马路,但是由于路面上车辆川流不息,他就大模大样地站在那里,挡住了公交车的去路。车厢里顿时一片骂声:“这是嘛人呀!刚才还说别人呢!”

  • 乘车时间

    2007-04-20

    人们乘坐公交车从一地到另外一地,最关心的一定是乘车时间的长短,也就是说指由上车到下车要花费多少时间。大家之所以关心这个问题,是因为上班迟不迟到、赴约准不准时、火车赶得上赶不上……都是它说了算。但是,凭我多年的乘车体会,它只是与乘车相关的“时间”之一,只不过由于它最真切——我想叫它为“实际时间”,所以我们最关心,而与乘车相关的“时间”由于都比较虚,我们平时就不太注意了。

    比如说,如果你从终点站上车,多数线路在发车的时候,都会通过广播告诉乘客,这趟车终点哪里、途径何处、路途长短以及单程运行时间。这个运行时间对于乘客来说,似乎就少有实际意义,因为现在的堵车现象十分严重,尤其是早晚高峰时段,基本上车辆都不能正点运行,所以,大家也就是听听而已,不会太过较真。或许我们可以称其为“理论时间”。

    另外一个可以称为“经验时间”,指的是乘客根据自己较长时间的乘坐固定路线公交车的经验,摸索出自己乘车所需的时间。这个时间很重要,很多人都是据此来乘车的。不过,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上班族——特别是那些需要打卡的人,也不敢过于掐点儿,毕竟它事关收入。更何况,家里上了年纪的人还会一个劲儿地催促——“早点儿走吧,省得迟到”。

    再有一个就更虚了,它不是任何实际的数据,而是乘客在乘车过程中心理上感受到的时间长短,大概可以叫做“心理时间”吧。在我看来,这“心理时间”可是再重要不过的了。举个例子吧。比如说早上赶着上班的时候堵车了,这种情况下没有谁会不着急,但不同人的表现却是不同的。有的人相对平静一些,耐心等待,毕竟堵不堵车乘客是决定不了的;有的人就不然,不停地四处张望、看表、发牢骚甚至骂闲街。同样的一段车程,这两种人所感受到的“心理时间”肯定是不一样的,当前者觉得时间并不太长的时候,后者已经觉得时间长得无法忍受了。

    当然,这所谓“心理时间”的长短,影响不了你上班、赴约、赶火车,但它却能在很大程度上左右你的心情。原本你高高兴兴上班去,可是因为“心理时间”过长,而焦虑、急躁,影响了一天的心情;原本一天的工作很顺利,打算快快乐乐回家来的,这下可好,疲劳感会因此大大增加。

    实际上,之所以会觉得“心理时间”太长,是源于希望“实际时间”越短越好的心理期待。恋人赴约时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对方面前,因此,车开得再快也会嫌慢。总希望上班晚出门,下班早到家,花在路途上的时间越短越好,于是,路上稍有意外就会急得不得了……

    写到这里,才猛然发现,动手写这个题目,似乎有很大的炫耀成分,毫不夸张地说,我就是一个能够在堵车时气定神闲的人,但那是因为我上班不记考勤早点儿晚点儿无所谓,下班家里没负担回去吃现成的。可那些上班迟到要扣钱甚至会丢了工作的人,下班回家还得买菜做饭的人,遇到堵车能不着急吗?要是他们知道了我的意图,一定会鄙视我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如果我旁边儿有个捧哏的,这时候估计就会抄起扇子,照着我脑袋来一下,再加一句“别挨骂了”。

    得,赶紧打住,回家抱儿子,省得挨骂。

  • 在豆瓣上评价《启示》的时候,我在“推荐”和“还行”之间举棋不定。按照“优、良、中、及格和不及格”的评价标准,“推荐”和“还行”分别对应的是“良”和“中”,虽然,我的评价对这部影片毫无影响,但随意点一下鼠标却不是我的一贯作风,因此,还是很犯了些犹豫的。

    毋庸讳言,《启示》是个很好看的片子。影片的叙事流畅,结构层次分明,利用主人公虎爪的视野和心理感受将不同场景和不同情节段落自然地衔接在一起,而且镜头颇具视觉冲击力,特别是在杀戮和逃亡的段落,每每使得观众触目惊心。另外,影片运用平行蒙太奇的手法,使虎爪的逃亡和他妻儿的枯井逃生两条线索平行发展。尽管好莱坞百试不爽的“最后一分钟营救”模式让我们可以先验地知道这一家人必将成功脱险,但整个过程——尤其是即将临产的孕妇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被困枯井的情节设置,还是令影片的悬念大增。

    但是,我却不想因此而“推荐”该片。因为,上述的优点全部集中于虎爪的逃生故事,丝毫没有涉及影片精心设置的玛雅文明背景,而这个背景也基本没有对这个逃生的故事产生实质性的影响——除了丰富了杀戮的手段。进而,我甚至觉得梅尔·吉布森只不过是利用玛雅文明在人们心中的神秘感包装了一个极为通俗的故事,联想他的《勇敢的心》和《耶稣受难记》,这俨然是他一贯的风格。

    不过这一次他似乎走得更远,为了掩盖逃生故事中的缺陷,他利用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诱使观众们将注意力更多地投向对文明的兴衰、殖民等宏大历史问题的思考,从而忽视了逃生过程中一连串巧合(即将被杀的时候出现日食,逃生中遇到老虎、毒蛇、沼泽,逃至海边恰逢殖民者船队的到来)的极为明显的人工斧凿痕迹,忽视了逃生者跳瀑布等桥段的过于老套,以及显而易见的穿帮——一个围猎杀走兽而设置的机关怎么会正中直立行走的人的胸膛。同时,他把古老的玛雅文明当作一种异族奇观呈现给观众,而且特别放大了其中的残忍和愚昧,以此作为影片赢得票房的重要砝码。

    更值得注意的是,影片以“Apocalypto”为名,据介绍这是个希腊语,意为“新的开始”,但它却按照“Apocalyptic”被翻译成《启示》、《启示录》或《天启》。于是,中国的观众们就会自始至终对影片中的预言和带有启示性色彩的对白给予了极大的关注,努力破解其“内涵”,从而更深地落入了梅尔·吉布森的陷阱。

    按照我的理解,影片所讲述的不过是一个老掉牙的逃生故事,而主人公虎爪之所以能够逃生除了得益于一系列的巧合之外,还有两个原因激励他奋力求生,一个是虚的——父亲告诉他“恐惧,是一种病;一旦被它征服,就会驻扎在你的灵魂”,另一个是实的——营救妻儿。这样说来,影片是不是足够通俗呢?

    从前做过老师,在评价学生的时候我一向从宽处理,能给“良”的绝不给“中”,但是,对于一部与己无关的好莱坞电影,我觉得没必要心慈手软,所以,最终我选择了“还行”。

  • 早上,趁着公交车上有座位,读《旅行的艺术》,正好读到“出发”一章“旅行中的特定场所”一节中的这一段——“地理意义上的孤立给餐厅以孤单疏离的氛围。……无论是在吧台,还是在离开走进黑暗,我们彼此擦肩而过,投向对方的都是空洞无神的一瞥。我们坐在那里,视他者若岩石。”果真如此吗?至少我不觉得,就比如拿当下的情形。

    我身边靠窗坐着一个姑娘,身材高挑修长,淡黄色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髻,朴素可体牛仔装的上下衣之间有一线似有若无的裸露,赤脚穿一双火红色皮凉鞋,脸上的皮肤很干净,戴一副时尚的眼镜;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双手拿着皮包放在腿上,身体稍稍偏向窗子,与我保持了一定距离。由此看来,虽然眼睛可能是“空洞无神”的,但她绝没把我当成块石头。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能视她若岩石——保持身体端正,把书包平放在腿上,双手扶着摊在书包上的的书,尽量避免身体晃动。

    诸位看官一定会问——如果换个别人你就不这样坐了吗?当然,旁边的人不同我的坐姿也会随之有所变化:如果是青壮年男子,我会坐得随意舒服一点;如果是老人或抱小孩儿的人,我会闪出些地方让他们更舒服;如果旁边的人肆意地将身体摊在座位上并侵占了我的空间,我会抗住他寸土不让。不仅坐着如此,站着的时候亦然。

    再举个例子。比如,车上有四个空位子,旁边的人分别是上面提到的姑娘、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衣着有些邋遢的农民工和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带着两个大金戒指的黑胖子,你会选哪里坐下呢?毫无疑问,首选是姑娘旁边,中年男子会是次选项,至于不得已在农民工和黑胖子之间作出选择时,就要看个人好恶了。

    所以,绝大多数情况下谁都不能“视他者若岩石”,更何况,很多人根本就是看人下菜碟儿,专拣软柿子捏,农民工在公交车上受人数罗乃至无端指责的事情大概很多人都见过。但个别情况总是有的,比如没有人给老人孕妇抱小孩妇女让座的时候,那已经不仅是“视他者若岩石”了,简直就是视他者若空气。

  • 又是血腥

    2007-04-16

    作为《沉默羔羊》和《汉尼拔》前传的《少年汉尼拔(Hannibal Rising)》,也译作《汉尼拔崛起》,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业行为,无论是电影制片人还是小说作者,都想借助这个题材在挣一笔。可是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只能是事与愿违了。

    所谓前传,自然是要把观众们已经熟知的故事的前因拍出来给人看,既要让观众们正传中故事情节是如何演变而来的,又要把剧中人物的性格发展历程交代清楚。因此,在我看过的影片中,前传拍得最好的当数《无间道》系列,很多在正传中一带而过的情节被编剧巧妙地放大了,不仅是人物形象更加丰满,而且总能使观众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

    从这个意义上,《少年汉尼拔》是一个非常不成功的前传。拍摄这部影片的初衷是要回答“汉尼拔为什么会变成吃人者”这样一个问题的。很显然,影片完成了这个任务,观众们清楚地看到,汉尼拔之所以变成一个“恶魔”是因为他的妹妹米莎在战争中被饥饿的士兵吃掉。但在长达两个小时的影片中,交代这个原因的情节充其量也就只要五分之一左右,而其余的大部分时间,也就是更换了演员——汉尼拔由儿童变成少年以后,他都是以一个“恶魔”的形象出现,一次又一次地杀人,被杀的人中既有他要报复的仇人,也有罪不致死的人——比如那个屠夫。而且在影片中,汉尼拔杀人的手段花样翻新,刀杀——包括长刀和短刀、勒死、淹死、爆炸、割脚筋……影片因此而显得血腥残忍。

    这是我们期待看到的吗?显然不是。我们想要了解的是一个人从正常人变成“恶魔”的心路历程,看一个心理演变的故事,认识一个充满痛苦和挣扎的人物,可现在,汉尼拔面容一变心就跟着变了,就像川剧中变脸一样快。

    安东尼·霍普金斯所扮演的汉尼拔不仅有魔鬼一样的冷酷,还有宽厚长者般和蔼的笑容,但是眼前这个干净挺拔的青年,用剧中警察的话说“我不到用什么语言形容他,除了恶魔”。